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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土化宣教运动 历史的回顾

The Indigenous Mission Movement from China: A Historical Review


在探讨中国本土化宣教运动 (Indigenous Mission Movement〔IMM〕from China) 的历史前,我们须对一些名词作出说明,下一个较为清晰的定义,免得过于含糊及流于口号。有三个基本概念我们必须加以区别,就是:「福音出中国」,「福音出中华」,以及「福音出中原」。

福音出中国

指基督的福音来自两岸四地 (大陆、台湾、香港、澳门)——亦即中国领域下——的宣教士。他们在中国境外宣扬基督的福音,对象是华人或其他族裔的人。这里强调的是宣教士的「国籍」,例如来自中国大陆的中国籍宣教士,在中国领土之外从事福音工作。

福音出中华

指任何国籍的华裔宣教士,把福音带到其他华人或族群中。重点是宣教士的文化背景及民族意识,例如一位中国大陆的汉人信徒,在中国少数族裔中从事福音工作;或是一位印度尼西亚华人,在俄国向华人或非华人传福音。

福音出中原

指源自中国中原地区的福音事工。在1950年之前,百分之九十的中国人口(几乎全部是汉人)居住在中原地区。这里着重的是地理和历史的因素,例如一位来自中国沿海的宣教士 (包括中国人及外国人),在中国的偏远地区 (新疆或云南等) 开展福音工作。对象可以是汉人,也可以是少数族裔如藏人或蒙人等。(注:1930年代前,很少汉人到边远的地区去,那些地区跟外国一样遥远陌生。直到1930年代中期,战争和天灾把大批汉人迁徙到边疆后,那些地方才被一般人所认识。虽然边境地带早已属中国版图,但要到后期才成为中原基督徒传福音的新领域。)

循道会牧师福建福州人黄乃棠,是最早「福音出中国」的宣教士。他在1901年带领约一千人从中国到砂劳越(属今天的东马来西亚),成立了教会和一个以基督徒为主的小区。他和跟随者建立了一个向华人及其他族群传福音的宣教站。他开始的这间教会是今天东马规模最大的基督教会。黄牧师是中国最早到外国的宣教士,在中国领土外的砂劳越开拓了基督徒小区。当时砂劳越是在白人拉惹布鲁克王朝的治下。

另一位「福音出中国」而传福音的对象完全是外国人的早期宣教士,是中华国外布道团的朱醒魂牧师。朱牧师早期在越南西贡 (今胡志明市) 的越南人中建立教会(1921),之后 (1928) 转赴印度尼西亚向印度尼西亚人传福音。今天在胡志明市由他建立的那间教会仍然存在,而他在印度尼西亚开拓的数间教会就是现今的Badan Kerja Samatiga Sinode Ex CFMU。

1930—1940年间,新疆有几间「福音出中原」的知名福音差会,颇受一些倡议福音「回归耶路撒冷」(Back to Jerusalem 〔BTJ〕) 运动的人士所重视,因为他们试图把「回归耶路撒冷」运动与当时那些福音差会串连起来。以下简略介绍其中的几个差会:

中华基督徒布道会

这是一个出自上海的基督教福音组织,支持他们的机构包括华北神学院。1950年代他们差派了近百位同工到新疆、青海、云南等边界地区。他们派出一队宣教士,花了三年的时间在新疆做详尽的考察。经研究成立差会的可行性后,在1950年为新疆事工订定了大方向:以维吾尔人为传福音的对象。他们也拟定了策略,包括宣教士必需熟习维族人士的语言文化,并以医疗及农耕作为宣教的渠道。这个差会后来被政府勒令解散。

西北灵工团

1940年初,华北神学院的张谷泉牧师,追循「耶稣家庭」所有成员私物公有的模式,开始了这个宣教组织。他们没有行政架构,可算是一个早期教会的样板。多数成员来自山东,也有来自河南、陕西及上海的人。这个组织没有清晰的目标地带,没有依随某个路线或方向图,也缺乏经济资源。他们只坚持往大西北地区去,大多数人最后抵达新疆。这个团体在最兴旺的时期有约四十人,许多人加入了又离开。沿途传福音的对象都是汉人。他们没有学维族的语言,也没有企图向维族人士传扬福音。新疆政府在1950年拘捕张牧师,解散这个团体,后来张牧师逝世后也葬在新疆。其他团员多数也都老死在新疆。

遍传福音团

中华内地会圣经学院 (陕西) 的一位马牧师在1940年初向几名学生发出一个宣教挑战。学生在禁食祷告后,受感动要将福音从中国西北传往中亚地区,再向耶路撒冷的锡安山进发,以期成为基督第二次降临的前兆。这一团队从少数几个人增长到大约二十人,来到新疆后多数附属于当地由中华传道会建立的汉人教会(见下文)。他们没有试图向维族人士传福音,而所持守的宣教策略仅限于沿途分发大量福音单张。他们其中两位在1949年抵达喀什,就没有再往西行了。马牧师及半数的团员在中央政府接管新疆前就已经转到重庆定居,之后也从未再回到新疆。新疆政府在1950年解散这个团体,那留在新疆的剩余半数团员,像西北灵工团的成员一样,在新疆终老一生。

中华传道会

中华传道会属下,原在云南宣教的Paul & Cora Li,在1945 年要求被调往新疆工场。同年他们在迪化(今乌鲁木齐)成立了第一间教会,用华语、维语及俄语三种语言举行崇拜。1946年他们曾为至少25位新信徒施浸。Paul Li后来被按立为牧师,可能是新疆的第一位汉人牧师。之后有更多同工从中国内地加入他们的宣教行列。到1950年时,中华传道会在新疆已经成立了七间教会,也办了一间圣经学校,其中的学生后来也成立更多的教会。可惜所有教会及圣经学教在1956年被迫关闭,中华传道会所有同工全被监禁,最后也都客死新疆。但是感谢主,中华传道会当日所建立的每一间教会,到今天仍然健在。

上文阐述了一个多世纪以来,多个源自中国或中原的中国本土化宣教运动。我们可从他们的经历学到功课,校正我们在此时此刻的宣教策略。我们不要重蹈覆辙,也不要套用一些含糊不清的口号。这许多位福音先驱的属灵遗产,很容易会变成失实的传说甚至神话。实际上,他们是在有限的神学观及宣教学的理解下,不懈的把福音传出去。其中多人为了福音而把生命献上,为我们建立了稳固的宣教基础,好让我们继续完成那未竟之工。我们没有任何借口不去延续这些属灵遗产,甚至要做得比他们更好。今天我们有更先进的工具,更丰富的资源,所以理应厘订出更清晰的目标,更明确的策略,使用前辈所建立的宣教神学基础,努力拓展神国,将福音传到地极。

Kim-kwong Chan

The Rev. Kim-kwong Chan, PhD, DTh, is the Executive Secretary of the Hong Kong Christian Council. View Full Bio